2010-05-15

北濱海邊,赤腳的下午

喜歡原住民歌手陳建年的這首「海洋」,
曲與詞都讓人感到舒服,
尤其每當我來到海邊時,
總會想到這歌:



下面這幾張照片是回蘇澳時時照的,
地點在我好喜歡的一個海邊,
每回回宜蘭有空時便會過去晃晃。

即便假日那海灘上的人潮也不算多,
尤其在當我早已對台北城觀光遊憩景點的擁擠感到習慣時,
這樣的地方總能讓人深深地自在地大口呼吸。



海邊的遊客以當地居民為主,
有老有少,也有打扮時髦的外籍勞工,
有幾條狗,也有幾攤流動攤販,販賣熱狗香腸冷飲等等,
大家在沙灘上圍著圈圈看海、聊天、聊八卦配香腸並大蒜,

在海灘尾巴的地方遊客不多,
釣客悠哉地釣著魚,
我滿想問他收穫如何的,
因為我注意他好久他都沒什麼動靜的樣子,
不過那專心釣魚的樣子是很好看的。



上次來這邊是和k同行,
前一個晚上打給他,
他說週末正忙沒回宜蘭,於是只好捨棄他。
這天和我同行的是轉轉,她說她大學時也來過這邊一次。

來到沙灘,我們褪下鞋子,
於是開始感覺走路有些吃力,
一方面是因為底下的小石頭扎腳刺刺的像小型的健康步道,
另一方面則是走路時腳一用力石頭便往下陷,施力不易,
不過這並不能減低我們的興致,
畢竟能讓雙腳擺脫平日束縛並自在地與大地接觸是一件多麼讓人愉悅的事呀!




然後沒兩三下雙腳就變成這副德性了!

但這樣其實也不難看阿我覺得,有一種保護色那種偽裝成環境一部分的感覺。




假設先將台灣島的海岸略分為東西兩邊,
西部的大陸棚平均深度較淺,好像才幾十公尺而已,因此西部的海灘起伏較緩。
至於東部,大概從我的家鄉蘇澳往南這一大段海岸,
因為地質年代較年輕,加上面臨大洋,
所以海灘的地形很多時候是滿陡峭的。
記得高中時一次同學們去南澳找住在當地的Makoto玩耍時,
那海邊好像才往外推進幾公尺久而已海水就比一個人的高度還深了。

這樣的海邊對戲水者而言比較危險,
但(我個人認為)有一個小小的優點是浪花可以長個比較高看得比較清楚,
尤其是那特別的東海岸的藍綠色海水,
我覺得那跟神秘谷溪水的顏色很接近。




在海灘上怎麼玩都有趣,即使不下水,
也可以在沙灘上挖洞、抓螃蟹、用雙腳去踩踏浪花鋪成的白色細沫、將平滑的石頭疊成高塔、等等等。

解說一下,這張照片中我雙拳握滿細沙,
我們用一般DC試圖拍下細沙下墜的流動感,
不過很明顯的這嘗試是失敗的,
反而讓我看起來像在變魔術的樣子,
當然,我變魔術也是滿厲害的啦!




好像有一些人習慣收集各處的泥土或海灘的細砂,
以此當成紀念或一種收藏,
雖然我沒這樣的習慣,
但我知道東海岸還是有許多美麗的海灘我還沒去過啦,
以後緣份到了一定會去的。

最後的最後,
這篇應該算是一篇急就章式的遊記吧,
反正就貼貼圖空白處補一些阿里不達的自言自語,
好心的親友、網友、路過的陌生人們如果有知道哪邊的海灘還不錯的話歡迎通知一聲,
好心一定會有好報喔

仙醬。

2010-03-22

下午的觸覺,是盛夏光年。



[花蓮,時光書屋,K先生]

2009-07-15

Boston Ivy



好囂張的房客!

2009-06-29

yL君,

記憶中,我從來不曾認認真真寫一封信給你。

在家中二樓我房間中,在書桌與書櫃圍出來的那個角落裡,一個透明的大塑膠袋正裝著冬季裡才用得著的厚重棉被,棉被底下,則埋藏著只有房間主人得以洞悉的秘密:一個個有些年紀的禮餅鐵盒,裡面是收放整齊的來自四方友人的書信們,更裡面,是足以完整勾勒出我中學時期單調面容(夾雜著幾分蒼白與些許的不安)的一行行字句。每次從台北回家,夜裡,只剩我一個人還清醒著的房子裡(那些時候,窗外的靜總讓我懷疑整條街的人是否都睡死了),無所事事的我總愛翻開那些鐵盒,以一種極其莊嚴的姿態打開信來、緩慢地讀著,然後,臆度著那是一個如何好動的年份,又是怎樣讓人忐忑或心悸的情境,對話裡的夏天與分離、認真的她與幼稚的他們、雨天裡的黑摺傘與濕掉的鞋襪等等,又都一股腦不安分地活了過來、在我面前呼吸了起來。那些時候,我總覺得「打開信封」這個動作與卡通裡的大雄「打開抽屜回到另一個時空」,兩者在本質上似乎沒有多大的不同。

在這幾個鐵盒裡面,光是你的信便佔去了其中兩個,驚訝吧!大部分都不是郵差先生送來我家的,有些是你放在那些蛋糕餅乾小點心的袋子裡,有些則是夾在你借我(或送我)的那些書本當中,你都還記得嗎?閱讀你的字句、心情、你對生命、人群、那些看過的電影、故事的看法,是一件讓人感覺十分舒服的事情,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如果我對文字有著比一些人多一絲絲的敏感度,那一定是在閱讀你的信件時學來的。只是,我並不欣賞我筆下那些簡短的句子,我也羞於分享我自以為是的對人事物的種種想法,所以,我始終沒有(不敢)寫信給你。說實話,你應該曾經有些介意吧?

對了,在這個颱風們都羞於踏上小島的初夏時節,我和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聊到我們想在夏天完成的可愛的事情,他說,「我想要找一個週末什麼事情都不管,一個人坐火車去一個莫名的地方,去吃那裡的美食,然後喝很多很多的可樂或黑松沙士。」,想想,我們在以前的夏天裡也幹過這類的傻事,不是嗎?然後,我回答他,「我想要在一個最好是有星星因為感覺比較有氣氛的晚上,用中學男孩慣有的耍帥神情與我摯愛的吉他一起出走,然後走啊走啊會來到一個聽得見海浪拍打岸邊然後發出刷刷聲的地方,隨意坐下來之後我將十分樂意接受你們的點歌,雖然我很有可能因為賴皮只唱自己喜歡的歌!」。(哂)。你有什麼計畫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起在吉他的伴奏下唱歌聊天打屁打發時間,應該也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你說對吧?

2009-05-13

台九線,Freddie Mercury。



離開溪谷之後,省道上方原本灰暗著的天空就這麼若無其事地下起雨來。雨水緩慢而凌亂地落在玻璃車窗上,那樣子,像是某些藍調曲的前奏中,輕輕跌進主旋律的裝飾音。

坐在po的老爺車內,我們緩慢地沿省道前進,那時,音響放送的並不是藍調,我們聽著Freddie Mercury,聽他那歌劇演唱者般雄厚的唱腔。Mercury在我們出生的那個年代裡,曾經讓整個世界為之瘋迷;在我小學三年級時,他因為愛滋而去世;直到我們都上了大學,我們才開始認識他的音樂和他的人生。

那又是怎麼樣的音樂,怎麼樣的人生呢?

Po大聲和著歌,唱的很是盡興,我喜歡他認真唱歌的樣子,而我膽子小,不大敢在人前開口,我只是當個專心的聽眾,並不時望著窗外。窗外是迷迷濛濛的霧中風景,有擁擠的騎樓與街道、柏油路面的水窪、披著鮮黃雨衣的機車騎士,還有路邊上方一個又一個綠色的公路局標誌牌。

那公路局路牌上面是昭示著省道層級的標誌:一個吉他彈片(pick)形狀的圖案裡,包裹著一個阿拉伯數字『9』。是台九線,那在許多東部孩子的記憶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台九線。他們說台九線全長將近五百公里,他們說連我在台北晃過逛過的羅斯福路也是台九線的一部分,我驚訝著。

於是我朝腦海中的台九線走了過去,直到某一個夏天的豔陽下,畫面中的我曾經沿著那條安靜的省道,騎了一個上午的車,只為了帶一個女孩去追尋我味蕾記憶中難忘的美好滋味。當然,事過境遷,現在的我已經記不起多年前的那個味道了。那大概是青春的味道吧,我猜。

這個下午,我們在雨中的台九線緩慢前進,我們聽著Freddie Mercury。我好想用文字來紀錄這瑣碎但美好的感覺,雖然我知道,有些感覺是文字描述永遠無法跨越的禁區!

2009-01-14

侯季然『南方小羊牧場』


圖 ◎ 阿尼默

1. 影印一匹狼

每天有五萬個學生湧入南陽街,每個學生每天至少要考一次試,每考一次試要用掉四張考卷,每天二十萬張考卷裡有五萬張要經過阿介的雙手……阿介不是老師,也不是教授,他是南陽街上一家影印店的店員。

這家沒有名字的影印店藏身在防火巷裡,在香雞排和珍珠奶茶店的中間,狹窄的店裡只有三台影印機,各式各樣的考卷堆到了天花板,阿介就在這大小僅容一人旋身的空間裡不斷複製著各式各樣的考卷,有手寫的,有打字的,有密密麻麻的選擇是非題,也有空白著一大片未知的申論題,阿介是個沒有太會念書的二技學生,卻看過從高等會計到量子物理等,人類知識所及的全部瑣碎問題,當然,這些他全都不感興趣,他只是一邊聽著音樂搖頭晃腦,一邊用肩膀和雙腳打著拍子,一邊雙手如機械般地不停影印。他最喜歡打字清晰又沒有訂書針的整齊原稿,最煩惱三不五時就會發生的機器卡紙,最痛恨卡紙的時候又湧入一大堆顧客!

然而,有時候也會有些稿件引起他的興趣,譬如陌生人的成績單(他總是投以同情的眼光歎息著),譬如學生們自己做的課堂筆記(上面常常點綴著塗鴉),這一天,一則在試卷末尾空白處出現的小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隻手繪的胖胖綿羊,正趴在草地上安詳地睡覺,旁邊有卡通般的筆跡寫著:你累了嗎?在陽光下的草坪上睡一下吧!用原子筆勾勒出來的可愛雲朵形狀當做句點。

阿介發現,這個名為「南方小羊牧場」的小小專欄每天出現在同一家插班考試補習班的模擬考卷後面,阿介回想拿來這份考卷的人是什麼模樣,卻想不出來。這一天他特別留意,果然,在下午三點鐘出現了!那是個穿著簡單T恤的女生,若有所思,眼睛亮亮的。她走到影印店的門口,把考卷拿給阿介,只說了要印兩百份,阿介還來不及說話,她就轉身走了。

知道了是個可愛女生的手筆後,看「南方小羊牧場」今天寫了什麼,就變成了阿介每天的樂趣,那隻胖胖的綿羊在考卷的尾巴,一下子跳欄杆,一下子專心地吃草,一下子坐上小飛機環遊地球,阿介把每天女生的表情和南方小羊的故事對照,猜想女生的心情,他蒐集每天的「南方小羊牧場」,貼在牆壁上,他想認識這個女生,但是每次他精心想出來的設計對話,都被女生簡單的回答打斷。不過,幾次下來,阿介也知道了這個女生是那家插大補習班的學生,也打工當助教,負責每天的考卷。阿介想,每天兩百份考卷尾巴的「南方小羊牧場」,都沒有引起學生的注意嗎?看起來是沒有,不然她的表情為什麼總是這樣地酷,看不到開心呢。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奇想,阿介想出了一個和她對話的方式,他在這一天「南方小羊牧場」的原稿上,用自己笨拙的字跡在喝著下午茶的小羊旁邊畫了一隻大野狼,又寫上:「唉,忙碌的野狼也想當優閒的小羊啊。」阿介從小就沒有畫畫天分,這隻狼看起來實在有夠醜,阿介後悔想把它塗掉,但是交件的時間已經到了,阿介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百份印著醜斃的大野狼的考卷被拿走了。


2. 南方懶羊羊

另一方面,南方小羊女生(她叫做小穎),一如往常地把考卷發下去,在兩百座位間傳遞。她已經習慣了這些學生對她的小羊毫無反應,她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無聊地等著一小時的考試時間過去。考試結束,考卷如潮水般啪啪啪從整間教室又湧回她的面前,學生們也如潮水般從她身邊走出教室。只是,以往總是自顧自聊天打鬧的學生,今天卻一反常態地笑著對她說:「今天畫得不錯喔!」、「我也想當小羊」、「讚」……

小穎受寵若驚,沒想到她的小羊也有受歡迎的一天,她尷尬地傻笑,回應學生的讚美,學生散去之後,她在空蕩的教室裡整理考卷,這才發現,她的懶羊羊旁邊多了一隻醜斃的大野狼!

不只這樣,還有好多個學生在大野狼旁邊也寫著:

唉,忙碌的野狼也想當優閒的小羊啊

唉,忙碌的野狼也想當優閒的小羊啊

唉,忙碌的野狼也想當優閒的小羊啊

唉,忙碌的野狼也想當優閒的小羊啊

唉,忙碌的野狼也想當優閒的小羊啊

……

小穎仔細看那隻大野狼的筆跡,發現那是影印出來的,她想這是誰畫的?推想整個印考卷的流程,影印店的嫌疑最大!

但是小穎還不確定,她只是在每天把考卷拿去影印的時候,仔細觀察那個影印店的男生,愈看她愈覺得他可疑,那個男生總是不敢正眼看他,看到她來的時候又特別興奮。小穎決定不動聲色,沒想到,每天的考卷上,大野狼就跟她的小羊對話了起來,小羊騎著單車,大野狼就開跑車呼嘯而過,小羊寫信,大野狼在旁邊打手機,小羊鼓勵大家要懷抱希望的時候,大野狼卻戴著墨鏡說:人生海海啦!

小羊和大野狼的對話持續了好幾天,學生們的反應也愈來愈熱烈,他們除了熱情地向小穎表達他們對大野狼的喜愛之外,還自己在考卷上創造出野豬、小鳥、大象、老鼠、企鵝、北極熊等角色,你一言我一語,把寧靜的「南方小羊牧場」變成鬧烘烘的動物園。本來沒沒無名的小穎,成了學生之間的風雲人物,南方小羊、大野狼和動物們的對話出現在補習班的公布欄,紅茶店的門口招牌和網路BBS上,還有學生把每一天的「南方小羊牧場」蒐集起來,拿到阿介的影印店來印……可是,熱鬧的考試卷卻終於驚動了補習班的老師,小穎於是被叫到辦公室裡訓了一頓。

走出辦公室,小穎再也受不了了,她一路穿過人潮走到影印店的門口,把考卷往桌上重重一摔,對著阿介大吼:你到底想怎樣啦!


3. 一起飛翔在南陽街

阿介嚇到了,他和小穎對看著,怕人的寂靜存在兩人之間,空氣裡只剩下影印機兀自轟隆隆的聲音。隔壁的香雞排媽媽和奶茶工頭也探出頭來,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好久,阿介才艱難地從嘴裡吐出一句:啊……就……好玩嘛……小穎更生氣了,好玩你個頭啦!小穎繼續說:以後我不會再來你們家影印了!她轉身就走。

阿介慌了,一來他可擔不起失掉這個大客戶被老闆責罵的風險,二來他更怕從此看不到小穎了。他衝出影印店追上小穎,不斷向小穎道歉。小穎只是不停生氣地說著:你到底想怎樣,阿介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忽然就說了:我想約妳去喝茶……

小穎沒想到原來是這麼回事,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反應,她害羞了起來,阿介又一直追著她。小穎只想趕快甩開他,就想出了一個大難題給阿介:除非阿介把今天的「南方小羊牧場」印在南陽街每一家補習班的每一份考試卷上。

小穎暫時擺脫了阿介,她在補習班教室裡心神不寧,本來她每天畫著南方小羊,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傳遞出去,沒想到大家都注意到小羊的時候,卻是因為一隻不請自來的大野狼,更沒想到,原來那隻大野狼是想約自己去喝茶。

五點一到,學生們開始湧進南陽街,走進教室,印好的考卷也送來了。小穎好奇地翻開考卷的尾巴,她的小羊在牧場上摺著紙飛機,遠遠的角落,大野狼也把紙飛機向小羊的方向投過去,笨笨的字跡寫著:令人沮喪的六點鐘,親愛的小羊,讓我們把這張紙摺成飛機,一起飛在南陽街好嗎?

學生們拿到考卷後開始交頭接耳,同時,阿介還在影印店裡不停地把今天的「南方小羊牧場」印在南陽街每一家補習班今天的考試卷上,每一家小吃店的菜單上,每一家美語中心的傳單上……而這些印著「南方小羊牧場」的紙張們就這樣送進了南陽街的每一個角落。

等小穎和阿介發現不對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先是一個學生把考試卷摺成了紙飛機從窗戶射到南陽街的天空,接下來,每一個窗戶裡都射出了紙飛機,街上的人們也把傳單摺成紙飛機射出去,小吃店的顧客們也把菜單……一時之間,南陽街傍晚魔術時刻的紫色天空裡,五顏六色補習招牌的燈光映照下,飛揚著數不清的紙飛機。學生們大聲歡呼,老師們目瞪口呆。


4. 去喝茶吧

阿介可慘了,每一家補習班的主任都聚到影印店前興師問罪,逼得影印店老闆向大家道歉,並承諾會免費重新把今天所有的考卷再印一遍。阿介不敢看老闆的眼神,他只是默默地不斷地影印,從傍晚印到深夜,印到每一家補習班都熄滅了,只剩下這個防火巷裡的影印店還亮著燈,孤單地轟隆轟隆。

就在阿介快昏倒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小穎的聲音。原來小穎因為今天的事件,也被迫留在補習班裡加班到現在。她帶來兩杯珍珠奶茶,默默地把一杯遞給了阿介。

凌晨了,小穎跟阿介都沒看過那麼安靜的南陽街,他們並肩坐在影印店的門口,咬著吸管,一句話也沒說。騎樓下的小吃店都打烊了,空曠的街道上慢慢出現一台腳踏車,是個清早賣報紙的老頭,帆布袋裡滿滿塞著剛出爐的報紙。

小穎叫住賣報紙的老頭,像抽籤似地從帆布袋裡抽出一份今天的報紙。小穎把報紙打開,就在副刊角落的小小方塊,阿介看到了「南方小羊牧場」:南方小羊和大野狼靠著坐在一個板凳上,兩個人共喝一杯飲料。旁邊寫著:「你永遠不知道你會跟誰一起喝茶。」

原來今天是「南方小羊牧場」刊出的第一天。

天亮了,考卷也都印好了,一疊一疊的整齊考卷,將要再流進每一個教室和每一個學生的腦子裡。阿介拉下鐵捲門,和小穎一起往南陽街的出口走去。

走著走著,阿介說:「我可以約妳去喝茶了嗎?」然後,他看到小穎轉過頭,露出一個他一生也不會忘記的微笑,對他說:「我們剛剛不是喝過了嗎?」


文章出處:自由副刊【閱讀小說

2008-12-21

耳邊的一句輕聲低語,是奢華的幸福!


(姪子齊齊小時候的可愛模樣,當然現在也很可愛)


喜歡這幾句廣告台詞:

為理想往前衝是幸福,
為了所愛往後退,是奢華的幸福。

一百朵玫瑰在你腳邊是幸福,
一朵玫瑰在你手中綻放,是奢華的幸福。

*

晚間,
巷子裡滿是剛從捷運出站步行返家的人潮,
一個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走在我前方五十公尺左右,
從他的背影與穿著估算,
大概是三十多歲的年紀,
可走路的速度意外地緩慢,
一邊走還一邊搖著頭晃著腦,
那有些滑稽的模樣惹人發噱。

我加快腳步,
走近了一些,
才在灰暗的天色中發現,
他腳步的緩慢,
是因為手邊推著一輛小台車之類的東西,
只是,更靠近他一些之後我驚訝地發現,
不只有搖頭晃腦而已,
他更咿咿呀呀旁若無人一般地,
唱著一首走調的兒歌,
聽見他歌聲的瞬間,
我心中嘀咕著,
這人到底是怎麼了,
他怎麼敢在馬路上眾多的路人面前,
表演著這不入流的歌舞秀呢,
懷著看戲的心態,
我大步向前走去。

一直當我走到他身邊時,
我才嚇了一跳,
原來他手中推著的,
才不是我先前以為的什麼載著貨的小台車呢,
那是一輛小巧的嬰兒車。
那嬰兒正睜大明亮的雙眼,
出神地仰視著爸爸,
那笑容,是一朵燦開的花!

*

推著嬰兒車的爸爸是幸福的,
在大庭廣眾下對著嬰兒車裡的寶貝唱歌,
是奢華的幸福。

2008-12-14

飛行於數萬呎高的夜空!

從山上夜遊回來之後,已接近子夜。

我並不覺得睏,也許稍早在房裡玩牌時灌了杯烏龍,讓我精神飽滿,又或者是剛剛在漆黑的林徑裡飲了過多的山風。山風她吹醒了我委靡的精神,現下的我是黑夜的遊子。

當子夜成為昨日的回憶時,我們房裡燈還是亮著的,同我在內五個不想睡的高中生,我們要做什麼呢?又要去哪裡呢?不想在街上閒晃嚇著別人,更不想在被單裡數著無盡的羊,我突發奇想,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讓我們偷偷爬上旅舍的屋頂、看星星去。

當然我知道爬上屋頂是絕對不被大人們允許的,但是現在沒有大人,沒有老師,沒有教官,沒有別人,只有我們五個無聊的大男生而已,換句話說,我們可以作任何想做的事,我們擁有絕對的自由。於是,我、猩猩、男、林、陳,一個接一個,在黑暗的掩護下,我們敏捷地爬上了小木屋的屋頂。那上面雖然沒有太大的空間,每個擠一擠,半臥半躺地,也還能找到一個舒適的平衡。而一當身子仰躺成水平的時候,整天的星斗擠進了我那被迷惑了的雙眼。

獵戶是我第一個認出來的星座,也是唯一一個。這裡的星星和我平常看到的似乎不大一樣,除了數目較多、較亮之外,似乎,對了,也比較會『閃』。平常在鄉下夜裡見著的星星,大都是呆呆地待在原處靜止著,就算是會閃也只是三不五時閃一下罷了,但這兒的星星就不是這樣了,他們忽明忽暗、一閃一滅,就算你不去看它,眼角仍不時傳來閃爍的餘光。它們像是有生命的物體,眨著眼睛,對大地訴說款款情意。第一次,我終於能體會兒歌歌詞中那句『一閃一閃亮晶晶』所唱出的意境了。

蟲聲唧唧,夜更深沉。五個男孩邊看星星邊談天說地,從國家大事到生活中的芝麻綠豆,從昨日的點滴到明天的抱負,最後還是聊到了幾個月後的大考。面對未來的不可知,一群懵懂的少年,我們有期待、有徬徨,我們整天啃著教科書,因為大人說考上好的學校就能作許多你想做的事情,真的嗎?

凌晨兩點多,天狼星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一架民航機從山的背後闖入我有些模糊的視線,慢慢地畫過我眼前這片南端台灣的領空,從幾萬呎的夜空撒下細細的悶鬧引擎聲。望一眼身盼的友伴,他們閉著眼,像在休息,又似已入睡。那一刻,一股單純的美好悄悄在心中蔓延開來。真的不知道從此以後是否還有這樣的機會、這樣的夜,數著星星、吹著晚風,在寧靜一片之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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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高中三年級時寫的東西。在聯考轟隆的戰鼓聲中,學生的日子是很單純的,塗滿筆記(或者髒話)的教科書、一堂堂試卷檢討、每次模擬考的排名、黑板上的倒數日期、、、,這些幾乎構成了生活中的大部分。記得那時候,也許是想找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做做吧,我提起好久沒動過的已經有些生鏽的筆,記下了和班上同學們度過的那一個充滿回憶的夜晚。現在的我看著這樣的文字,雖然對這文句背後的敘事者感覺有些細微的陌生,但當初書寫時的那種衝動與熱切,可是依舊十分清晰!